“不祥之石?”余秋意有些诧异,还以为他会说出些什么秘闻来,没想到竟是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个,“你一句不祥之石就要让我们不管不顾他们的安危离开?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
忘川也有些急了,脸色也冷了下来,“你觉得我在讲笑话?”

“罢了,你要是怕就先回山庄吧。”余秋意冷哼一声,迈开脚步就往外走。

忘川愣在当场,脸色铁青到了极致,他在原地徘徊了一阵,终究还是低咒一声追了出去。

不知何时,突然出现的乌云遮住了阳光,让天地间无端的生出了一种灰蒙蒙的感觉。

余秋意一行人来到村口的时候,就看见翠柳趴在石桥上守着一个晕倒的人在哭,翠柳爹娘则是在好看其他晕倒的人的情况。

村里的村民都远远的在石桥几十丈开外,竟是不敢靠近半步,各自惊骇的冲着石桥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
余秋意推开围观的村民冲上石桥,看着桥上晕倒的十几个人也是吃惊不小。

她率先来到翠柳跟前,伸手握住了晕倒之人的手腕儿,她上辈子跟着洪神医学过一些医术皮毛,虽说不上精通,却也抵得上一个普通大夫。

“大小姐,他没事吧?是不是像他们说的,我就是个克夫的命,谁娶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?”翠柳哭花了妆容,满脸的内疚。

余秋意闻言,便知道必然是那些村民上翠柳家闹的时候,这么骂过,所以才被不韵世事的翠柳给记在心上了。

“不是,他们乱说的。”余秋意道。

“如果不是,他们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?”翠柳又认真的问。

其实这也正是余秋意疑惑的地方,她连续替好几人把了脉,心中的疑惑也更甚,这些人从脉象上来看,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而已,没道理会昏迷不醒。

正当余秋意一筹莫展的时候,围观的村民里突然也有人开始晕倒,几个村里的青年男子倒在人群里,让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。

不知是谁开始起的头,竟然将这件离奇的事和翠柳家发现的真龙盘石联系了起来,众人纷纷说是因为翠柳家不肯拆房子,所以才引来了这场祸事,说这是老天爷对村子里的警示,再不拆房子大家都得死。

“翠柳家的,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哟,平日里我们家大壮可没少帮衬你们家呢,你看看啊,因为你们我大壮都倒下了也,要是我大壮有个三长两短啊,我要和你翠柳家的拼命哟!”

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扶着一个晕倒的青年就哭喊了起来,旁边几个晕倒青年的家属也在指责翠柳家,一时间翠柳家成了众矢之的。

眼看着又有两个青年倒下,村民们彻底害怕了,村长带头,十来个汉子就冲上了石桥去。

“这是龙石对翠柳家的惩罚啊,大家快把翠柳家绑了,再去拆了翠柳家房子,不然大家伙儿都要遭殃!”

余秋意让离月帮忙,可架不住村里人多,离月虽然撩翻了几个,可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翠柳一家三口绑了起来。

翠柳一家三口都在挣扎,尤其是翠柳娘,毕竟也只是个普通妇人,挣扎之间也开始谩骂了起来,那话都是粗鄙之言,入不得耳,村长也被骂得脸皮红一阵白一阵。

“翠柳娘!你就积点口德吧,为了全村老小的命,你就让大家伙儿把房子拆了吧,房子拆了我们就放了你们,都是乡里乡亲的,不要把大家伙儿逼急……”村子怒喝道。

“村长此言差矣!不只是要拆了这家的房子,连这家三个人也得马上处死才行!”

村长的话还没说完,从远处的小道上就走来七八个人,其中一人手拿佛尘,穿着阴阳八卦道袍,流着半尺白胡,看起来颇有些故作高深,另外几人都穿着衙役的衣服,似乎是县衙里的人。

村长认得衙役中领头的那个,堆起笑脸就迎了过去,“刘捕头,您怎么大驾光临了?”

“村长,闲话空了再说,咋们先把要紧事办了。”

刘捕头又向村长介绍了身旁的道长,原来那道长是县丞专程从临县香火最盛的碧清观里请来的高人,是专门来为处理这个真龙盘石的。

听见碧清观,不只是村民们一下露出了崇拜敬仰的表情,就连余秋意都微微的诧异了一下。

要知道,那碧清观在当朝可是有名的道观之一,碧清观里的印昶道长更是在帝京都很有名气,很多帝京里的大户人家为了求得印昶道长的一张符,那是一掷千金不在话下。

就连余秋意这个在闺阁里的女子都听闻过碧清观的名号,由此而知碧清观的名气。

而这眼前的道长,竟然是印昶道长的弟子,也难怪从开始就摆出一副高深又得意的表情。

“这次家师算得东方有霾起而出,若不尽早处理,怕是影响万千生灵,这才派贫道前来破霾除灾。”那道长号玄礼,说话的时候来到了翠柳一家三口的面前,浮尘一打就落在了翠柳爹的眉心。

翠柳爹痛呼一声,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,见状,翠柳和她娘都哭喊了起来。

余秋意看见这一幕,气得红了脸,“哪里来的招摇撞骗的臭道士,一来就伤人,且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?”

玄礼道长闻言,这才看向余秋意,在看见余秋意的面相的时候,也惊了一下,语气也缓和了几分,“看姑娘天圆地方的貌相,必是人上之人,不过贫道除三人而救万人,正是大慈悲,姑娘切莫阻拦替自己招惹祸事。”

“说得轻巧,用人命去救人命,难道万人的命是命,他们三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”余秋意握紧拳头,咬牙道。

“这家人久居真龙盘石之上,若非盘石深埋土中,怕是早就家破人亡,不过即便如此,长久被龙气所冲撞,这个家怕也是孤寡贫穷、人身难安。现在盘石出土,霾气便和这家人浸染在了一起,要除霾气,便要先除了这家人!”

玄礼道长说得面不改色,三条性命在他口中似乎不过尔尔,他见和余秋意说不通,便不再理会她,而是又来到翠柳和她娘面前,用那佛尘分别打了二人的眉心。

“贫道已封了二人的灵台之火,只要砍下他们的头颅放在盘石上方祭奠七七四十九日,再将盘石起出,就能保一方百姓平安。”玄礼道长又对刘捕头吩咐了几句。

那刘捕头恶狠狠的瞪了余秋意一眼,指挥着身后的捕快抽了长刀出来,举起长刀就要往翠柳一家三口的脖子上招呼。

余秋意没有想到,连县衙里的人竟然也不分青红昭白就要当街杀人,她气得胸膛起伏,几乎想都没想,便冲上前便抓住了那刘捕头的手腕。

这辈子,上一世,余秋意凭着一身武艺成为了当朝唯一的女将军,对付一个捕头对她来说也是小菜一碟,先前若不是她还有将军府大小姐这份上的顾忌,又且会让这些无知村民绑了翠柳一家。

电光火石之间,余秋意已经夺了刘捕头的长刀,一个回手,那长刀就落在了玄礼道长的脖子上。

“你们敢动她们一根毫毛,我就让你们陪葬!”余秋意真是气急了,她没有想到,因为一块破石头,这些人竟然就要草菅人命。

“姑娘,你这是在犯糊涂啊,贫道这么远前来,都是为了这一方百姓,你护着这家人,到时候霾气四散,会浮尸遍野的啊!”道长脸色发白,虽在劝说,可明显眼中有些惧怕。

看出老道的贪生怕死,余秋意越发肯定了他的装神弄鬼,她冷哼一声,推着那道长往前走,“按你们的说法,那石头是因为埋在翠柳家才出的事,那我们把它挖出来不就行了吗?”

“挖?”道长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吓得惊叫了起来,“姑娘,那是盘石,上面是盘石龙气,不是那真龙天子,谁敢随意去挖?你要去挖,你自己去,别把贫道扯上!你信不信,你敢动那石头一分,就会立刻横尸当场?”

玄礼道长说得信誓旦旦,周围的村民也议论纷纷。

余秋意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,人言可畏,翠柳家住在这里,哪怕她今天拼死保下了她们,她们日后在村里也活不下去。

“那我们就试试,如果我动了那盘石没事,就说明你在装神弄鬼,那盘石不过就是快普通石头,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!你们不能再为难翠柳一家!”余秋意冷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