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也要做。”裴知鱼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说。

一时间病房气氛僵硬,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,裴知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,绷紧了神经,屏住呼吸,等着男人的反应。

她所有的冷静和无所谓都是装出来的,在傅衍之强大的威压下,她几乎缴械投降。

对方只是阴冷的盯着她看,神色越发冰冷,眼眸里的嫌恶却很明显,刺得裴知鱼心脏更加疼痛。

良久,傅衍之松开她,几乎咬牙切齿,“如你所愿。”

他站起身转身往外走,到了门口停下步子,传来他平静的有些过头的声音,“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,你会后悔的。”

男人的身影消失,强撑着的裴知鱼身子一歪,向地上倒去,她双手垫着头,避免地上的碎片刮花脸。

这张脸真的太重要了,这可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她的救命符。

眼泪从眼角滑落,滴落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,女人天生就爱美,即使会死也会不顾一切先保住自已的脸吧?

可她呢?

因为长了和裴知夏一模一样的脸,所以她要为别人而活,为别人护住这张脸。

“裴小姐你忍忍,我先扶你到床上,你还能起来吗?”被吓的心惊胆颤,躲在角落始终不敢暴露自已存在的医生。

确定傅衍之已经离开,而裴知鱼体力不支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后,终于敢出声了,医生蹲在裴知鱼旁边,试图扶她起来。

此时裴知鱼真的很想骂人,如果她还有精力的话。

刚才威胁傅衍之已经用尽了她的所有气力,现在她只能虚弱回应:“抱我起来,我,我没有一点力气了,我好痛,全身都痛。”

不止身体,连五脏六腑都是痛的,她真的太痛了,痛不欲生。

若不是还有牵挂,若不是还有不舍不甘,她真的想就这样一睡不起。

后来医生叫了护士过来帮忙,把裴知鱼抬到病床上,并给她处理身上的伤。

刚才发生的事太意外,医生都不敢回想第二遍,他只记得傅衍之离开前看向他时那冷酷的面容和警告的眼神。

他知道今天所看到的一切,他只能装聋作哑,守口如瓶,否则……否则后果他不敢想像。

但这后果来的很快。

第二天,这个医生就没再出现这个医院,他被送出国了,表面是晋升,得了去国外工作的机会,事实怎样只有他知,傅衍之知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傅衍之和往常一样每天会抽时间来医院,顺便送上一束裴知夏最喜欢的红玫瑰。

今天也不例外,而像现在这种裴氏夫妇都在的场合,他还会表现出适时的温柔,让别人没有怀疑的机会。

经过几天的治疗,裴知鱼的伤好了不少,人也精神了很多,这些得归功于她本人积极的配合治疗。

关于那天和傅衍之发生矛盾,身上再次受伤的事,她只借口说病房里没有人在,她口渴想喝水,叫了半天没人应,只好起身自已去拿,所以才受了伤。

后面的事裴氏夫妇知道了,三个护工全被辞退。

现在裴知鱼身边的三个护工是徐雅亲自挑选的,以她对裴知夏的重视,这三个只会更专业,更尽责。

更……寸步不离。

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,傅衍之接到助理的电话,提醒他一个小时后公司有个紧急会议,他必须在场。

“你先休息,我得去公司一趟,下午再来陪你。”他很温柔,仿佛他面前的人就是他心尖上的人。

裴知鱼敛着眼眸,扯出一个甜甜的笑,轻声回应:“你去吧,我没事,有爸妈陪着我呢,你别担心我,公司的事要紧。”

看,不就是演戏,她不输给他。

裴知夏不就是一直都装作乖乖女吗?

“你总是那么懂事。”傅衍之直起身,有些漫不经心,话里的意味深长只有裴知鱼能听懂。

藏在被子里的双手陡然握紧,指甲掐进掌心,又快速松开,因为她意识到掌心正在结疤,刚才的动作会把她的那层疤扣掉.烦闷的深吸一口气,语调尽量平静的说:“因为你喜欢我的懂事啊!我当然要乖一点,我又不是妹妹那样的人,居然去夜店,找一群男人……”

后面的话在傅衍之的凝视下,渐渐消音,她不敢再惹怒他,如果不到万不得已,那天的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。

“以后就不要再提裴知鱼,怎么能拿她和你相提并论?她不配!”临走前傅衍之勾着唇嘲讽了一句。

“就是,那种人提她干嘛?脏!”说话的人是徐雅,刚才她看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,心里疑心更重了。

她暗暗的向一旁的裴一山递了个眼色,后者很快会意,堆起满脸的笑,“衍之你不是要回公司,我送送你。”

待他们出去,徐雅拿起一盘水果,“你先躺着我去洗水果,回来削给你吃。”

裴知鱼神情古怪的瞥了她一眼,徐雅的行为太反常,让她没来由的心生警惕,那盘水果刚才徐雅明明已经在卫生间洗过……

这么明显的借口,不就是想跟出去吗?干嘛多此一举的在她面前掩饰,难道他们和傅衍之有见不得人的勾当?

裴氏夫妇找傅衍之其实是想问那天血型的事,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偷偷的做鉴定,只是傅衍之的人盯的紧,让他们无法下手。

因为自从那天“裴知夏”在病房里被玻璃碎片刺伤后,傅衍之就派了两个保镖在病房门口守着,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

毕竟他们自已也很心虚。

“你们想做亲子鉴定。”傅衍之挑了挑眉,神情中有些难以置信。

裴一山马上否认,并做了自以为合理的解释,“不不不,我们只是觉得很奇怪,那天的血型匹对,护士好像说我们不是一样的血型,所以我们只是想做个血型比对。”

“你怀疑知夏不是你们亲生的?”傅衍之是如何精明的人,马上抓住了话里的漏洞。

裴氏夫妇面色一僵,但很快恢复自然,徐雅说:“没有的事,我们这不是担心知夏吗?怕她是那种最罕见的熊猫血,要是以后再有这种需要抽血的事,我们也有个心里准备。”

“也好,我会安排人给你们再验一次血。”

傅衍之的意思他们听懂了,两人暗暗觉得,幸亏知夏搭上了傅衍之,现在有些事才能变得这么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