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的累了,这场疯狂的追逐或许到这个时候也该划上句号了吧!只是她的心里终是有些许不甘,曾经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回想起来终是有些好笑。

一阵风吹来,她忽然觉得有些冷,那些寒意是从心间泛起了寒意,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她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一滴泪水却从眼角滴落了下来。那一日在悬崖底他对她许下三年之约的时候,她总认为他对她是情意的,可是所有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明明摆摆的提醒着她,那不过是他的戏弄之词。

白天由于中毒的事情她无意细想,后来又因为心里担心沈浩轩中毒的情况,她也没有细细思量,而此时一个人面对着如此热闹而繁华的大街,所有的前尘往事都钻进了她的心里。没心没肺的她终是尝到了伤心的滋味,而这种滋味是那么的难受。

她轻轻的吸了吸鼻子,以前极喜欢热闹的她在这一刻突然厌恶起这份热闹来了,她轻哼了一声,调头离开,却见那一树花树之后,一个男子身着月白色的长袍立在那里,清朗的五官中透着丝丝俊逸,淡淡的眉眼里除了淡漠外还有一丝关切。

是楼少凡。

若是以前,米多多一定会疯狂的扑上去,而今日的她却如若没看见他一般从他的身边走过,她还未走上十步,便听得楼少凡低低的唤道:“米多多……”

米多多的嘴角染上了一抹嘲讽,她笑眯眯的回过头道:“楼少,好巧啊,这样也能遇上?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秦小姐呢?”

楼少凡清冷的眉眼里依旧清冷,他淡淡的道:“世子怎样呢?”

“多谢楼少关心,他没事了。”米多多的脸上满是暖暖的笑意,她眨了眨眼道:“难得楼少如此关心他,我在这里替他谢过了。”说罢,她朝他浅浅一笑,便转身离开。

楼少凡没有拦她,却在她的身后淡淡的道:“米多多,想听我以前的故事吗?”

如果是以前,米多多一定会兴高采烈的回过头扑倒在他的怀里,然后大声说她愿意,可是今天的她的心态却和往日有着极大的差别,却依旧扭过头道:“我很喜欢听故事,可是楼少的故事还是讲秦小姐听吧,她会感兴趣的。对我而言,知不知道已经不再重要了!”

说罢,她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,只是在街尾她又见到了一袭白袍的楼少凡,他依旧清清冷冷的站在那里,只是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往日的平静,清亮的眸子里翻起了层层波浪,那些浪来的快,快的米多多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含了什么。

米多多明亮的眼里有了一抹嘲讽,她将双手抱在胸前,吊儿郎当的看着楼少凡道:“楼少今天是怎么呢?一会从街角跑到这里来,挡住我的路做什么?”

楼少凡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,可是有些话还是得对你说清楚。今天世子抽中的本是长的那根筷子……”

“那又如何?”米多多打断他的话道:“事实的结果是他把解药给了我,把危险留给了他自己。对一个女人而言,能找到一个用他的命爱自己的男人,那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幸福。”她又不是笨蛋,今天的事情她也能看得出来点点端倪,虽然弄不清楚那个局到底是谁布的,可是结果却在那里。

那个透着鲜血的结果直直的击在她的心里,她到现在还没有透过气来。

楼少凡微微一愣,米多多又道:“再说了,我为什么要信你的话?你在我的面前又何曾说过一句真话,说要娶我,也不过是戏弄而已。定下的三年之期,也不过把我当成猴耍。下了聘礼又退婚,如此反复几次,楼少早把我当成呼之则来,挥之则去的女子。此时莫不是见我要嫁给世子,所以觉得那一件本在你手心里掌控的玩具,完全脱离了你的预期,所以你很失望,对不对?”

楼少凡不语,米多多却笑了,她笑的很大声,在夜色澜珊的街头显得怪异至极,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后道:“楼少此时这样来找我,是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个玩具觉得很婉惜?”

“一切并非如你所想。”楼少凡低低的道,清亮的眸子里翻江倒海,他的眼里满是隐忍,他低低的道:“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想对你说清楚,不想和你造成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
米多多的眉毛扬了扬道:“楼少肯如此赏脸,我感激不尽,可是现在天色已晚,我要回家了,楼少若是想约我说话的话,还是另外约个时间吧!”她的下巴抬起来道:“不过我平时很忙的,要约我得提前预约,不知楼少想约在什么时候?”

楼少凡的眸子里一片暗淡,却没有说话。

米多多轻哼一声道:“看来你的心意不诚,根本就不想约我,既然如此,麻烦你让开。”说罢,她抬脚就往前走去,楼少凡的身材高大,那条路并不宽,他这般一站,倒将路挡去了一半。

米多多的眼里满是怒气,欲从他的身边绕过去,只是她往左边挪一点,他的身体也往左边挪一点,她往右边挪一点,他的身边也往右边挪一点。她不禁大怒道:“好狗不挡道!”

“我是人,不是狗。”楼少凡低低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,泛着淡淡的迷离。

米多多咬着牙道:“我数三声,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!”

“我得看看你能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,是要脱光我的衣服还是要将我扑倒?”楼少凡的嘴角有了一抹浅笑,浅浅梨涡泛开,笑的清雅怡人。这几句话说的实在是和他的风格不符,却已是尽他最大的可能在调整两人间尴尬的气氛。

若是往日,米多多一定会臣服在他的美色和温言软语之下,而他的话更是能撼动她的心湖,可是今日的她却猛的觉得他的话有多么的可笑。或许在他的心目中,她除了会做那些事情之外便是什么都不会了。

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,她扯着嗓门大声喊道:“非礼啊!楼少色心大发,当街摧残未成年美少女啊!大家快来看啊!”说罢,她开始动手扯自己的衣裳。

楼少凡微微一愣,紧接着听到街边已经关好的门窗噼里叭啦的全部打开,只听得有女子的尖叫声传来:“在哪里?在哪里?”

“在这……”米多多大声的回应,只是她的“里”字还没有说出口,她的嘴已被楼少凡一把捂住,施展轻功极快的跃上了房顶。

“什么都没有,真是扫兴!”不远处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失望之声,紧接着又听到了关门闭窗的声音,只是这些声音没有刚才打开时的整齐了,隐隐透着失望的色彩。

米多多皱着眉欲将楼少凡的手抓开,却被他一把抓着朝前跃去。

距两人方才站着不远处的地方赫然站着两个男子,身穿紫衣的沈默的眼里一片幽深道:“这一场游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,莫剑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沈浩轩。”

莫剑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
沈默又道:“赈灾银看来就在这凌州城里,我倒想看看到底谁长了这么大的狗胆,居然连赈灾的银子都敢偷。”

“只怕和今天下毒的主谋有脱不了的干系,就算不是劫灭银的主谋也会知道赈灾银两的下落。”莫剑在旁道。

沈默轻哼一声道:“今天下毒的主谋不管是谁,你都得替我查的清清楚楚,我就不信那笔银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。对了,汪会生那么怎么样?”

“汪会生今日知道皇上到了凌州,赶着来求见,被我拦住了。”莫剑低低的道:“只是皇上,你明明自己来这里查控虚实为何还将汪会生也调过来追查,他贪杯好色,我听闻他那一日见到米多多后,一直在打她的主意,属下担心他会坏事。”

“不用担心。”沈默冷冷的道:“汪会生那个庸才来平衡这里的关系再适合不过,你再捎个消息给他,告诉这一次私造兵器的事情如果查不出端倪,让他仔细头顶的乌纱。”

楼少凡带着米多多踏着夜色在凌州城的屋顶上前行,夜风从米多多的脸庞刮过,这样的一幕是她梦寐以求的,只是她的心情却没有她以前所预期的美妙,反而涌起了点点怒气。

楼少凡带着她在米府的门前停了下来,米多多微微一愣,一时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。

四目相对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只是一双眸子里是怒气冲天,而一双却满是无奈。

米多多见到他的样子,心里怒气消散了些,她笑眯眯的道:“楼少是凌州人人称颂的正人君子,果然名不虚传,深更半夜护送迷路少女回家,这份仁义和从容实在是凌州的典范,我明日一定要告诉府尹,将楼少的事迹广为传颂。米府还会替楼少建一座长生祠,以记念楼少的丰功传绩和高风亮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