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少凡淡淡的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下手?”他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点点杀机。

米多多的眼睛微微眨了眨道:“你上次在凌州的时候帮沈默抓了了沈浩轩,原本就是想从沈默那里换来一张赦免的圣诣,可是他没有给你,所以自从那一次之后你就对沈默有些失望,你也在寻找真正能解救楼家的法子。而和沈浩轩合作或许是其中最好的方式……”

“你是在劝我放过沈浩轩吗?”楼少凡淡淡的问。

“不是,我是在劝你放过你自己。”米多多接着道:“依沈默的性子,他是不会放过你的!”

楼少凡的眸光转深,低低的道:“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晚了。”

“晚了?什么意思?”米多多低低的问道。

楼少凡看着她道:“我来见你的时候,就已经派人去追杀沈浩轩了,他的人马都已经回了墨城,你觉得他能逃得了吗?”

米多多的脸色刹那间大变,她扭过着看着楼少凡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阴险!放我下车!”她说罢便欲跳车。

楼少凡也不拦她,只淡淡的道:“我如果今天再不动手,只怕就真的有人会动手了。我的人去追杀他,他还有一线活路,可是如果让秦怀玉的人追上的话,他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已经跨出半个身体的米多多又缩了回来,皱着眉头看着楼少凡问。

“尽人事,听天命吧!”楼少凡淡淡的道:“就看他的命够不够大,能不能躲得过这一劫了。”

米多多又坐回到楼少凡的身边,睁大一双眼睛有些狐疑的道:“你要放沈浩轩一马?”

“我没有放他。”楼少凡浅笑道:“我只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的,他若是死了,只怕离我的死期也不远了。”清亮亮的眸子里泛起层层笑意,温柔而又温暖。

米多多轻轻叹了一口气,明白了楼少凡话里的意思,心里却又开始紧张了起来,不知道现在沈浩轩到底在哪里?会不会能躲得过这一劫?

楼少凡缓缓的道:“你也不用太过担心,我和沈浩轩交手过无数次,他有多大的本事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这个世上能真正杀得死他的人还真没有几个。”

米多多轻轻叹了一口气,马车却已经停了下来,楼少凡淡淡的道:“待会进宫后,千万不可蛮撞行事,万事都不可冲动,就算是你看到了秦怀玉也只能淡然处之,不能公然动手行刺。遇到皇上,就算是你不懂礼节,也不能太过无礼。”

米多多眨了眨眼睛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秦怀玉会动手?”

“你如果不动手就不是米多多了,而你今天是钱金,而不是米多多,所以你不能动手。”楼少凡缓缓的道,明亮的眸子里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米多多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,她浅笑道:“是的,我今天是钱金,不是米多多!”

进宫的路曲折的紧,宫里除了皇帝、皇后和太后有龙撵和凤撵之外,其它的人等一律只能步行,偏偏宫里的路又极长,走了接近一个时辰,米多多和楼少凡才走到中宫,她忍不住抱怨道:“你每次来见皇帝都要走这么长的路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楼少凡微微浅笑道:“从中门有另一条路可以很快走到这里,而且那一条路马车可以到达宫门外,我平时早上上朝的时候都走那一条路。”

“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带我走那一条路?”米多多满脸抱怨的道。

楼少凡看着她道:“因为我想和你并肩走一段路,想一起走走。”

米多多愣了一下,刚要开骂,却见到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,水蒙蒙的似有无尽的吸引力,她所有的怒气倾刻间消散的干干净净,她才想起她和他还从来没有如此安安静静的走过路。

她轻轻的咬了咬唇道:“我们进去吧!我倒想看看沈默想玩什么花招。”说罢,她大步朝前走去,而楼少凡却站在那里不动,她忍不住问道:“你为什么站在那里?”

楼少凡轻叹一口气道:“皇上要见的是你一个人,而不是我们两个。”

“我才不管他是见我们两人还是我一个人,反正你得陪我进去。你把我弄进宫里来,就得对我的安全负责。”米多多轻哼一声,一把拉着楼少凡就往里面走去。

米多多的手轻轻碰上了楼少凡的手,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颤抖,却也并不阻止,由着她将他一并拉进了中宫。

宫人几番传报之后,沈默在甘露殿里召见了米多多和楼少凡,两人进去的时候,秦怀玉也在,他笑着道:“钱公子乃当今圣杰,急皇上之所急,解万民之所难,如此魄力和胸襟,实在是让人佩服!”

米多多微笑道:“左相言重了,我只是做一个普通百姓都会做的事情罢了,整个苍蓝王朝的百姓都是一家人,有人没饭吃了,我还有饭吃,当然得为我的家人一碗饭吃。”拍马屁、比胸襟,她米多多就没怕过谁,给她戴高帽子,她才不吃他那一大套。

沈默赞道:“世上能有这种胸襟的人实在是太少了,朕想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像钱公子这等胸襟广痴阔之人。”

米多多躬身道:“这些道理,就是儿童启蒙的书上能有,我记得国语的第一行就是泱泱大国,一家为亲。我只是一个笨笨的读书人,常按书上的道理死搬硬套,并没有皇上说的那么高雅。”想套她的家世,门都没有。

“哦?钱公子还是一个读书人,实在是难得啊!”沈默赞道:“钱公子只怕是读书人中间最会经商,商中人知识最为渊博的!”

“皇上过奖了!”米多多微笑道:“我只是做自己本份的事情罢了,所有的一切,还得托皇上的鸿福。”

楼少凡在旁道:“钱公子性情敦厚,此次出资开米铺,实在是仁义之举!皇上何趁此米价稳定之机,如告天下,日后但凡有人伺机屯米涨价,必当重罚!若是朝中官员与米商私下授受,立斩无赦!”

“右相言之有理!”沈默满脸怒气道:“这一次的米价上涨事情,朕一定要彻查到底!决不姑息任何一个人!哪怕是朝中的高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