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,他明明就不爱她,为什么还要为她花那么多的心思。他虽然拒绝了她很多次,却又总会在最后的关头给她一点希望,她少女情怀,深陷其中不能自拔。只是又忆起这一段时间他三番五次的相救,她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。她连他也恨不起来了,所有的一切与其说是他的错,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错,如果不是她太过执着,也不会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了。

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想起那一日楼少凡对她的告白,她却觉得有些可笑,她已经一无所有了,已经被他彻底的利用了,他根本就用不着骗她。难道那所谓的告白,只是这三年来她对他纠缠不休的惩罚,又或者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的句号?每每想到此时,她只觉得有些莫名的气闷,那些念头如百鼠挠心般难受。她分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,却又觉得心里会泛起无边无际的恐惧。

她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?她一时也说不清楚。

这一夜,月光蒙蒙,她和南雪坐在一个破庙里休息,南雪早已熟睡,而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初秋的天,已经有些冷了,而她们现在还穿着夏天的衣服,两人这一段时间温饱都难以维持,又哪里来的银子再去买棉衣。

米多多看了一下自己的手,心里顿时有些难过,她的手上已经长满了老茧,那一双十指尖尖的手,已经被磨的圆溜溜的,上面隐隐还能看得见血泡,她还记得她每一次满手长满血泡时的痛苦。那是南雪病了的时候,她为了给南雪买包子,去包子店里磨了一上午的面粉,这才换到五个包子,当时她觉得极苦,可是在看到南雪脸上的笑容后便又觉得值了。

对现在的她而言,南雪就是她最亲最近的人。

她闲来无事的时候,就会将夏寻梅留给她的那几本武功图册拿出来看看,上面的那些招式她倒是记得极清楚了,只是由于没有内力,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边惯的将那些招式使出来。她的记忆力极佳,看一遍就将其中的一本内功心法记得清清楚楚,只是她始终不得要领。她想要自己替自己解开身上封存的内力,却始终没有找到方法。

钟南山离墨城不远,只是她和南雪走了两个来月,却还没有走完一半的路。从她一出生,她就没有见过她的哥哥,听说是因为她哥哥命中犯煞,不能跟在米满仓和夏寻梅的身边,她从出在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哥哥长什么样子,只怕就算是见到了,也不会相识。而现在,他哥哥是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。

两人扮做乞丐的样子,一路上没少捱别人的白眼,就算是要搭乘别人的马车,也没有人肯带她们。

而两人宁愿多吃些吃苦头也敢泄露自己的身份,吃苦不会死人,而两人的身份一旦泄露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
一阵风吹进了破庙,米多多打了个哆嗦,她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境况,她和雪南就算不被饿死,也会冻死。这两个月来,两人吃了极多的苦头,身体早已经虚弱不堪,再经不起风吹雨打了。

只是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米多多好过,刚才还是明月高挂的天,突然被一团乌云盖住,紧接着狂风四起,到得半夜,秋雨也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。

雨一下,寒气从四处往破庙里钻,原本就四处透风的庙,再加上雨水的灌溉,里面已经一片阴寒,原本还在熟睡的南雪也从睡梦中冻醒,整个破庙里再无容身之处。

南雪苦着脸道:“小姐,我好冷!”说罢,她不雅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
米多多将南雪抱在怀里道:“我们搂在一起便会暖和一些,等到天亮就好了!”

事实证明米多多的话也靠不住,快到天亮的时候,天反而更冷了,寒气铺天盖地的向两人的袭卷而来,两人抱在一起还是冻的发抖。寒风从四处袭来,米多多只觉得天一下子从初秋转变成深秋,她身上那件薄薄的衣裳再也支持不住了。

米多多搂着南雪道:“南雪,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,我们现在就去出去跑跑。”

怀里的人没有反应,米多多愣了一下,刚开始还以为南雪是睡着了,紧接着她发现不太对劲了,南雪的身体烫的怕人。米多多顿时醒悟过来南雪已经染上了风寒,此时已经发烧了。

南雪这一病来的极其厉害,米多多不谙药性,没办法替南雪采草药治病,身上又没有一个铜板,也不没有办法替她请大夫。

无边无际的恐惧向她袭来,米多多只觉得有些欲哭无泪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在破庙里生起一堆火为南雪驱寒,可是南雪却烧的越来越厉害,身上高烧不断,到中午的时候就开始说起胡话来了。

米多多知道再这样下去,南雪只怕会有生命危险,她一定要想办法筹到银子为南雪看病。她将南雪移到破庙里相对干一点的地方,再将火堆挪到南雪的身边,她咬着牙道:“南雪,你一定要撑住,千万不要有事,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!”

南雪的嘴唇被烧的干裂,米多多喂她喝了一点水之后就独自出去了。走之前想想又有些不妥,便寻了一堆干稻草将南雪全盖了起来,远远望去,南雪躺着的地方便成了一个大垛。

这是一个小城,城不大,只有两条主街,由于天气骤冷,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米多多就算是想乞讨也没有对像。她心里又记挂南雪,一时又想不到好办法。

她见前面有一家当铺,猛然想起她的身上还有从沈默那里偷来的玉佩,以前她再苦都不愿当掉那块玉佩,是因为她知道那块玉佩或许在关键的时候还能救她一命,皇帝的东西怎么样也会值点钱。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再去想太多了,救南雪要紧,只要能活下来其它的东西都是身外物。